此刻,独孤一鹤的脑瓜子是嗡嗡的。
    本来在到达山西之后,他从苏少英那边得到的一大串消息,就有些让其大脑宕机。
    於是他决定將更麻烦的事情先放到后面解决,率先调查出霍天青这个人的身份情况。
    结果,他觉得最简单的事件,却迎面给他炸了个大的。
    霍天青的突然出手,以及展现出的凤双飞绝技,都完全出乎其预料之外。
    而这还不算什么.. …
    关键在於方云华的现身。
    儘管这个时候方云华已经为其清除体內的寒劲,但是独孤一鹤还是一个哆嗦后,差一点瘫软在地。 他先是瞄了一眼如同一个大冰块的霍天青,在仔细观察一番后,他也基本確认了对方就是方云华的同胞兄弟,毕竟那眉眼五官在进行比照时,是有几分明显的相似。
    更不用说他是知晓天禽老人的本姓就是霍。
    牵扯到这奇怪一家子的內部关係,独孤一鹤也没心思继续深入思考。
    他內心里已经萌发出更多的疑问。
    “他...”
    独孤一鹤在刚刚指向霍天青,就立马自己停下了后续询问。
    他本来想说,阎铁珊的死是不是和对方有密切关係,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丹凤公主又是否和对方私下里有些合作,毕竟刚才方云华已经讲了陆小凤就是霍天青的工具人。
    但是对方也说了,霍天青也是某个幕后黑手的工具人。
    他可以继续梗著脖子去追究阎铁珊的死亡责任,只是在此之前他也要好好掂量下自己是不是也要为此付出一定的性命风险。
    之前已经提到独孤一鹤和阎铁珊只是前同事关係,在金鹏王朝的时候,一个大將军和一个太监总管,更不可能有什么交情。
    他们只是因为金鹏王朝分出的宝藏才有了一层密切联繫。
    独孤一鹤会为阎铁珊的死感到兔死狐悲,却不见得会要拚上性命为其復仇。
    “我..”
    那么现在独孤一鹤又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我需要静一静..”
    独孤一鹤抬眸看向方云华,他其实一直在等对方的开口,但从其为自己解冻之后,方云华只是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
    他想做什么?
    或者他想让自己做什么?
    如今的独孤一鹤完全想不明白,他的状態也很糟糕,儘管方云华为其很快解除冰封,但其內力积蓄已经十不存一,左臂还因为直接被寒劲深入侵蚀,感到有些麻痹僵硬。
    大脑思维刚才虽然被冻了一下,却让他真正达到了心平气和的冷静思考状態。
    只是接收过多信息所导致的一种疲惫感,也充斥其全身。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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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子由衷的疲累只让其想要好好睡一觉。
    “那么独孤掌门先回去吧。”
    听到方云华这么说,独孤一鹤愣了愣。
    “你就这么让我走?”
    “那你留下又想要做些什么?”
    “我.”
    是啊,他留下能干嘛,去找霍天青的麻烦? 那他就真的是想死了!
    要么去询问方云华其中的真相?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如今看待方云华已经不自觉的处於更低的位置,一个低位者去质问高位之人? 那他也是想死了!
    但这个时候方云华不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嘛!
    就让自己一头雾水的离开!
    那么他来这珠光宝气阁又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挨揍嘛!
    好吧,在刚才方云华的几句话中,他確实收穫到了许多宝贵信息,可也是因此让他的大脑更加混乱。 “独孤掌门,比起我告诉你的事实,你应该更会相信自己探寻到的真相。”
    独孤一鹤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是他又欲言又止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现在方云华若真的直接跟他讲明一个真相,他会有七、八分相信。
    因为对方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跟他说谎话。
    並且方云华真要杀他的话,真就一巴掌拍过来就行了。
    可对方反倒只是在刚才打斗时,提点了几句,之后便一句话不再多说,这就让他感到很难受了。 或许也是认识到自己的立场。
    独孤一鹤也更加果断的开口道。
    “方掌门应该不是青衣楼主吧。”
    “不是。”
    这句话独孤一鹤有九分相信,剩余的一分是其心中始终存在对任何人或事的怀疑。
    “在水阁救下小徒的,应该也是方掌门吧。”
    方云华点了点头。
    独孤一鹤郑重一礼道。
    “多谢方掌门相助,在下谨记这个人情。”
    隨即他心中也是暗鬆了口气,儘管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但是目前看来,方云华和自己的立场不是敌对,甚至可以说是偏友善,这也让他放下最大的顾虑。
    毕竟就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认识到若成为方云华的敌人,是一件多么让人恐惧且绝望的事情。 然后再又行了一礼,他就准备转身就走。
    自己確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一问方云华,但是现在大脑思维太混乱了,他能强打起精神確认刚才的两件事情,已经是极限。
    而这时,方云华却又突然开口道。
    “独孤掌门,目前已知这次事件有我插手的,也只有你。”
    “在下明白。”
    独孤一鹤懂了,其未言尽的意思,一是让他保密,二也是一种信任的展现,这让他心中甚至萌生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好似方云华对他展露出的这番信任,让他觉得格外宝贵。
    而这自然也是实力绝对碾压下的效果。
    比起在楚留香世界中,方云华习惯先打一架再进行嘴遁,如今他已经成长为打一架之后,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就能轻易诱使对方主动选择相信自己。
    实力差距所带来的神秘性,就是最好的说服手段。
    一切正向脑补比起自己费劲功夫去巴拉巴拉的效果也要更好。
    更不用说,接下来独孤一鹤还要再欠自己一个人情。
    此刻,方云华也抽空给霍天青解除冰封,对方的实力確实比如今的独孤一鹤弱上一些,他直接一个跟蹌就要栽倒在地,还是方云华及时扶了他一把,把他安排到这灵堂的一处座椅上。
    “到底是谁?”
    这是霍天青在稍稍恢復后,抬头问向自己的第一句话。
    方云华在助其清除了所有寒劲后,反倒是问道。
    “你觉得是谁?”
    “对方应该和上官飞燕有些关係! 並且那个人就是真正的青衣楼主! “
    不得不说霍休一直隱藏的很好,要不是因为翻书人的记忆,就是方云华要找出他,也需要陆小凤將此事件的主线流程攻略再推进一步才行。
    从始至终霍休暴露出的关键破绽都出现在上官飞燕这个女人的身上。
    “上官飞燕...”方云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在念出这个名字后,直勾勾的盯著霍天青。 一直把本来还傲娇仰著头的牢弟,给盯得开始不自觉的低下头。
    “嗬,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没有!”
    霍天青立马倔强的回答道。
    只是这句话刚说完,霍天青突然皱眉看向灵堂外,方云华的精神力早就一直锁定著独孤一鹤,因此很清楚对方应该是和西门吹雪碰上了。
    说来在上个世界的最大收穫,不是他完善了清风飘渺剑式的第一招,也不是推衍出清风飘渺剑式的第二招。
    而是在自己的极限压力逼迫下,摆烂的牢李创出了相对来说较为完善的精神力体系。
    牢李窝囊归窝囊,但在武学天资產配置,特別是精神力的钻研上確实极具天赋。
    这也让方云华相当於白捡了个大便宜。
    “老实待著。”
    在留下这句话后,方云华的身影也已消失。
    霍天青本来想说带上自己一起去,可是他刚要起身,那还处於冻僵的双腿差一点又让他栽倒在地。 这让他很是无奈。
    也再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和那位可恶的老哥依旧有著极大的实力差距。
    不过比起独孤一鹤为此感到深深的震撼,霍天青是真的习惯了。
    毕竞从他懂事开始,他就没有一次贏过方云华。
    早就输淡定了。
    而对於外面爆发出的一股强横剑意,他也並不感到好奇。
    作为工具人的工具人,西门吹雪本来就是他用来对付独孤一鹤的杀手鐧。
    只是现在因为方云华的那番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认真审视他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安排。 还有那个.... 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竞是谁!
    独孤一鹤扶著剑柄,面对著一片黑暗,忽然觉得很疲倦,他毕竞已是个老人。
    怀揣著心中的无数疑惑,他慢慢走出珠光宝气阁,但是黑暗中竞似有双发亮的眼睛在冷冷的看著他。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动也不动站在一棵白杨树下,一身白衣如雪。
    还有高手?
    独孤一鹤的心一沉,已然开始怀疑是否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要在自己无比虚弱的情况下,来收割自己的性命。
    而他的手则是紧紧握上剑柄,比较面对方云华时的无力,他自认面对其他人决不能展现出那弱小不堪的一面。
    “什么人?”
    一声厉喝后,冷风呼啸而过。
    这人也不回答,却反问道:“平独鹤? “
    独孤一鹤的脸突然抽紧,他发现自己忘了去问方云华是否也要参与到金鹏王朝的那桩旧债之中。 甚至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桩旧债才是导致眼下发生如此多谜团的诱因。
    这时,白衣人已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雪白的衣衫上,一尘不染,脸上是完全没有表情,背后斜背著形制奇古的乌鞘长剑。
    “西门吹雪?”
    独孤一鹤已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稍稍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出现的是冒出一个神秘高手,那么结果就是必然要奋力廝杀一场。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求助方云华。
    只是.
    爷儿们要脸!
    但面对尽显杀意的西门吹雪,独孤一鹤还是有些头疼。
    “你要来杀我?”
    “你若是平独鹤,我就要杀你!”
    “为什么?”
    “因为平独鹤也是青衣楼楼主!”
    独孤一鹤神色很是复杂的看向西门吹雪。
    他觉得对方跟个傻逼一样。
    怎么自己就成了青衣楼楼主!
    他就是因为调查出青衣楼的总部在山西,才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结果这破事还一件接一件。
    “我不是青衣楼楼主。”
    “哦? 但你確实是平独鹤。 “
    独孤一鹤不说话了,他確认对方是属於那种无法交流的。
    甚至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平独鹤,是不是青衣楼楼主都不重要,真正关键在於.. .
    “你想杀的应该是独孤一鹤,是与你同列於当今武林七大巔峰高手之一的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不说话,但是笑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消失了,其原本锋芒的战意,逐渐消失,目光则是凝重的看向独孤一鹤。 在原剧情线中,他是与独孤一鹤交手三十招之后,才隱约察觉到其內力不济,从而猜测在自己对上独孤一鹤之前,对方怕是已经跟一个高手血拼了一场。
    即便西门吹雪在原剧情中各种捡人头,但实际上他本人却很反对这种胜之不武的情况。
    而此刻,独孤一鹤那脸色苍白到根本掩饰不住其之前就被暴打一顿的情况,这让本来战意升腾的西门吹雪,已经没有要跟他廝杀一番的想法。
    他要战,也是战最强状態的独孤一鹤。
    只是在下一秒,他却又突然拔剑!
    拔剑目標並非是独孤一鹤,而是从远方袭来的一道乌光!
    其似划破虚空,犹如天外流星般直奔西门吹雪而去!
    鏘!
    来不及做出太多思考,西门吹雪已然斩出其巔峰的一剑,不知名暗器在与其长剑碰撞的剎那,激起的强大气劲向著四周扩散,狂暴的沙尘倒卷而出。
    轰!
    隨著西门吹雪的剑锋一引,那暗器直奔其身后的白杨树,却见那白杨树被那小小的暗器插入之后,引爆的內劲直接將整棵大树震断!
    西门吹雪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突然偷袭可谓是其此生遇到的最凶险的一幕!
    但也是在这般危机的逼迫下,他感觉自己又成长了!
    这让他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弧度,在下意识要吹掉剑锋沾染的一些尘沙之时,他的神色愣住了。 只因为他那柄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乃天下利器的乌鞘长剑上已然出现一个巨大豁口,且豁口四周向著整个剑身蔓延出无数细纹。
    就像是已经被打碎的玻璃窗,只要稍稍一戳就会稀里哗啦的碎落一地。
    西门吹雪呆住了。
    他甚至擦了擦眼睛,又认真的看向自己那柄已经伤痕累累的宝剑。
    “是谁!”
    一向冷漠,时刻都是一副淡定表情的西门吹雪,顿时红眼了。
    在其目光遥遥锁定住远处的一道身影,並要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咬死他的时候。
    却见那道模糊的影子挥动了下长袖,席捲而出的沙尘转瞬化作一头咆哮的风龙,朝著衝过来的西门吹雪就扑了过去!
    轰!
    在沙尘散尽后,西门吹雪被击倒在那棵已断的白杨树下,他身上没有遭受太多创伤,只是那糊了一身的沙土,让其那时刻不染尘埃的白衣已经骯脏不堪。
    其本人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竞然这么不堪一击。
    一时间,这种完全击碎其现有认知的绝对实力压制,让他更是有些神色恍惚。
    下意识他感觉肩头好像戳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其顺手摸了过去之后,发现是一柄插入白杨树的飞刀。
    也是这柄飞刀刚才差一丟丟就击碎了自己的乌鞘宝剑。
    而在细细打量一番后,他更是愣在原地。
    因为这飞刀的材质很普通,普通到隨便去一个铁匠铺都能打造出来。
    可是这柄飞刀刚才却將其宝剑差点击碎 ...
    是自己太菜吗?
    他可是西门吹雪!
    他可是剑神哎!
    已经大脑宕机的西门吹雪不在意什么平独鹤还是独孤一鹤了,他需要静静。
    而默默目睹这一幕,也默默在方云华的带领下又悄然退回到珠光宝气阁的独孤一鹤,也是再一次认识到了方云华的实力又多么强大。
    同样他也感觉大脑嗡嗡的。
    为什么西门吹雪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西门吹雪要杀自己?
    好吧,其实在见到西门吹雪的那一刻,他已经认清对方就是个武疯子,只要有一个合適的藉口,凡是用剑的强者都会让其奋不顾身的去廝杀一场。
    但他现在还是感觉有些混乱。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工具人打手。”
    独孤一鹤看向突然说话的方云华。
    “陆小凤是我那个牢弟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人。”
    独孤一鹤隱约懂了一些,如果刚才没有方云华站出来进行阻止,他应该就会和霍天青拚了一波內力,以霍天青展现的武功层次,很可能消耗自己一波就直接撒丫子跑路。
    自己这个时候出来就会遇到战意爆棚的西门吹雪。
    那么结果....
    独孤一鹤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但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再像是小年轻那般觉得天老大,我老二,他自信於能胜过西门吹雪,却不觉得被消耗一波的自己还能贏过那位剑神。
    “这是针对我的杀局?”
    独孤一鹤顿了顿又说道。
    “你弟要杀我?”
    “他不过也是幕后黑手的工具,实际上杀了你,他什么都得不到,你和阎铁珊不同。”
    独孤一鹤想了想后又点点头。
    西门吹雪→陆小凤→霍天青→幕后黑手. . ..
    那么幕后黑手之后呢。
    他隱隱觉得很可能还要再加上一条。
    幕后黑手→方云华。
    工具岂知自己是工具,那么掌控工具的人又何嚐会知晓自己也是被他人掌控的工具。
    或许方云华没有具体插手去控幕后黑手,但他却用更高明的手段,来让幕后黑手的一切计划打算为自己所用。
    比如,死掉的阎铁珊。
    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独孤一鹤连忙打断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考。
    至少如今他能確认一点,那个幕后黑手想让自己死,方云华想让自己活。
    那么结论很简单。
    幕后黑手→坏!
    方云华→好!
    “不知方掌门能否安排我在这珠光宝气阁休息一晚,还有顺便通知下我的那些徒弟,最好让他们来这里居住。”
    在思路捋清楚之后,独孤一鹤果断做出一个最明確的选择。
    这里毕竞是山西。
    青衣楼再大,也大不过这里的地头蛇。
    反倒是自己已经成为目標的话,那真的是步步维艰。
    高手也需要吃饭,需要喝水,需要拉屎,这就给了暗中之人无数次偷袭下毒的机会。
    他今晚差点就死了两次,因此行事也更加谨慎,並且他也很担心自己的那些徒弟,因此只能做出这个寄人篱下的决定。
    “可以。”
    隨即在方云华的示意下,珠光宝气阁的僕人就去安排独孤一鹤的住处。
    这个小细节也让独孤一鹤注意到了,他没有多嘴一句,老老实实的跟著僕人离开。
    然后方云华向著灵堂方向走去,迈出几步时,又弹出几颗小石子,在几道身影倒下后,又有几人突然现身將那些尸体拖走解决。
    紧接著山西雁出现在方云华身侧。
    “掌门!”
    “先將珠光宝气阁內清洗一遍,整个山西武林接下来也只要需要一个声音了。”
    “是!”
    山西雁神情激动,在其安排下,立即展开一场全面剿杀行动。
    而方云华在远远望向后山处的一座小楼后,继续向著灵堂走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紧赶慢赶的到了珠光宝气阁外。
    然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好似坏掉的西门吹雪。
    陆小凤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个衣著邋遢,头髮上还沾了一些沙粒的男人。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
    西门吹雪好似刚刚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那一刀不是要来杀我!”
    “什么刀? 什么杀你? “
    陆小凤连忙看向四周,纵横的剑气被沙土掩埋,以其眼里也仅能察觉到一丝痕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陆小凤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未见过西门吹雪这么狼狈,即便对方真的和独孤一鹤廝杀到一起,也不至於成这个样子吧。
    而这时,西门吹雪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情况。
    这让他眉头皱了一皱,全身劲力一抖倒是將大部分沙土清除乾净,只是有些泥沙好似要黏在他身上一般,需要更细致的清理才能解决。
    这不由让西门吹雪怀疑那个神秘人是不是故意把他搞得这么狼狈。
    但这个念头只是冒出一瞬就被他掐灭。
    哪有高手这么奇怪的!
    隨即他努力让自己调整好情绪,准备跟陆小凤好好讲一讲全部过程。
    一开始倒是没啥说的。
    就是堵人。
    论堵人,他西门吹雪是专业的!
    “独孤一鹤算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平独鹤。”
    “这个我也已经確认,然后呢?”
    “然后. .. 他好像受伤了,伤的很重。 “
    ”这里能伤他的. .. 是霍天青吗? “
    陆小凤微微皱眉。
    “再然后呢?”
    “再然后...”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乌鞘宝剑。
    对於这柄剑,陆小凤也很熟悉。
    他更清楚这柄剑在西门吹雪心中的地位,就这么说吧,他这个好朋友的重量都不一定比得上这柄剑,就是以后和孙秀青结婚,他不可能每晚都抱著孙秀青,但很有可能每晚都抱著这柄剑。
    既要诚於剑,並之后要达到所谓的人剑合一,就不能把自己的佩剑只是当成杀人的工具。
    就看每次杀完人,西门吹雪都要温柔的吹乾净剑锋上沾染的血花,就能看出他对这剑有多么爱护了。 但是现在. ....
    陆小凤震惊的看著那剑刃上一道豁口,以及遍布剑身的无数道细小纹路,他真的不怀疑自己去街头买把菜刀,朝其剑身上一砍,都能將其彻底粉碎。
    他也理解为什么西门吹雪是这么一种魂不守舍的表情了。
    这就像是... 就像是. ...
    陆小凤都找不到绝佳的形容,他本来想说自己的红顏知己被牛了,但是比较一下之后,他觉得可能还达不到西门吹雪这么痛苦的程度。
    除非有个万恶的牛头人把他所有红顏知己都牛一遍,然后还把自己绑在椅子上,逼著自己给他鼓掌叫好不行了!
    只是想想,陆小凤就觉得脏一抽一抽的。
    痛!
    太痛了!
    “我要回万梅山庄。” 说这句话的时候,西门吹雪没有抬头去看陆小凤。
    明明他答应了对方要帮其解决这个事件,只是现在他的剑! 他的剑! 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他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必须回万梅山庄让铸造这把剑的师父进行更细致的修復!
    “我理解。” 陆小凤刚才代入了一下后,完全能体会西门吹雪的心情,“但你离开前,还是先讲讲刚才究竞发生了什么? “
    在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之后。
    西门吹雪离开了。
    而陆小凤则是站在原地,认真的打量著那柄西门吹雪留下的飞刀。
    这也是糟蹋其乌鞘宝剑的元凶!
    但问题是,这柄飞刀很普通,打造技艺普通,材质普通,真就是隨便找个铁匠铺都能买到和这个差不多,甚至比这个还好的飞刀。
    “你不觉得很相似吗?”
    全程不发一言的花满楼,突然说道。
    “你是指,那枚石子?”
    “嗯,这世间可能確实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强者,但是我们总不至於接连遇到两个,而且根据刚才西门吹雪所说,在他察觉到宝剑被毁后,其气愤的冲了上去. . .”
    “然后被那人一袖子舞出的风暴所吞没.”
    “是流云飞袖。”
    陆小凤一脸诧异的看向花满楼。
    “流云飞袖那么强吗?”
    “是那个人的流云飞袖已经达到了他人远远不及的高度,通过西门吹雪的讲述,我能感觉出其运使手段是有著流云飞袖的影子,只是此人.... 內功修为太可怕了。 “
    ”挥一挥袖子,就捲起一道风龙,以內力称雄的大悲禪师也达不到,就是霍休的话.... 儘管童子功可能颇为神异,但我觉得应该也不是他。 “
    ”为什么不是霍休?”
    “霍休是我的朋友。”
    花满楼不说话了,他只是用那双灰暗的眸子,默默的“盯著陆小凤。
    陆小凤无奈道。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指作为朋友,我们之间经常喝酒,即便没有真正动过手,但作为武者对於危险的敏锐察觉力还是很准的。”
    “你的意思是?”
    “那个人之前只是投出一枚石子,所以真实战力不好具体猜测,但现在我们有了更准確的事例。 他能一飞刀破掉西门吹雪的宝剑,隨手捲起的沙尘將西门吹雪逼退,还对其造成只是过於狼狈,却没有多少损伤的效果..”
    说到这里,陆小凤突然停了停。
    他又下意识摸向那两撇早就被刮乾净的小鬍子,上面已经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他对待西门的这个手段,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 你认识的人? “
    ”嗯。” 陆小凤的表情很彆扭,“你不觉得他就好像在刻意打压西门吹雪的囂张气焰,你也知道西门这个人就是有些.... 嗯,用我那朋友的话说,太装了。
    因此他才刻意將其搞得这么狼狈。
    当然这也是顺手的事情,我觉得其真实目的是要让西门吹雪离开山西。 “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陆小凤不说话了。
    而花满楼却通过他的沉默,猜到了那个答案。
    因为只有提到那个人的时候,陆小凤才会这么彆扭。
    “方云华?”
    “嗯,但是我不觉得方云华有这个实力,就像是我也不觉得霍休达到这个层次一样,能够轻易碾压西门吹雪,在我的了解中,貌似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但这样一个人却是真实存在的,西门吹雪不可能毁掉自己的剑,只为了虚构出这么一位神秘强者来欺骗你我。”
    “是啊。”
    陆小凤愁的开始挠头了。
    他无法想像在武林公认的七大高手之上,竟然还存在一位强到离谱的神秘人。
    “那你觉得我之前的猜测正確吗?”
    “你是说假死的天禽老人? 但就是天禽老人復生,也不至於如此轻鬆拿捏西门吹雪。 “
    花满楼这时却认真问向陆小凤一个问题。
    “你和西门吹雪谁强?”
    “当然是..”
    “这关係到这次事件的真相!”
    陆小凤沉默。
    他没有和西门吹雪打过,但是之前在水阁见到西门吹雪那一剑时,他觉得自己的灵犀一指能夹住,既然能夹住 .. .那剩下的就不用多说了。
    “你也不是武林公认的七大高手之一。”
    陆小凤明白花满楼的意思,用西门吹雪去判断对方的战力还是太草率了。
    但无论怎样,这位神秘人的存在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或许明天... 不,是今天。 “陆小凤抬头看向那轮散发著幽幽寒光的冷月,”今天午时去见独孤一鹤,我们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答案。 ”
    对方对西门吹雪出手,疑似就是要救下不知什么原因已经遭受重创的独孤一鹤。
    这件事实际也很符合陆小凤的心意。
    他赶来这里,本就是要阻止西门吹雪和独孤一鹤的廝杀,而如今在知晓独孤一鹤受伤后,他反倒安心了不少。
    面对一个因实力状態下滑,必然不会更加强势的独孤一鹤,他们在谈话期间也会更加掌握主动权。 只是那神秘人与独孤一鹤究竞有什么关係?
    独孤一鹤又是被谁所伤?
    神秘人究竟是谁?
    还有一直阻挠自己的青衣楼主. ...
    以及从西门吹雪身上让自己看到那极其熟悉的行事风格 . .
    陆小凤嘆了口气。
    他第一次觉得不应该接手这个案件,他自己倒是不怕死,就是太多的未知风险会波及到他身边的朋友,如此看来,西门吹雪率先离开也是好事。
    “別太担心,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本来想要劝花满楼也离开的陆小凤,因为花满楼这提前讲出的这句话,只能將自己的想法又咽了回去。 他无疑听出了对方的决心。
    “也不知道上官飞燕如何了. ....“花满楼嘆了口气。
    陆小凤心中也在想著“丹凤公主,之前去医馆时,他与对方大吵了一场,当然主要是因为”上官丹凤被西门吹雪断手之后,一直在跟他哭哭啼啼。
    更提出了一些让他无法完成的要求。
    他对“丹凤公主还是颇为倾慕,若非方云华的及时干扰,按照原剧情的话,两人今晚应该上二垒才对儘管陆小凤並不知道,他此刻想念的女人,身边的花满楼也同样在想念她。
    毕竞这本就是一个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珠光宝气阁。
    两人准备回去调整好状態,再来会面独孤一鹤时,查找到关键线索。
    而在珠光宝气阁內,方云华正打量著不服不忿的小老弟。
    “想明白了吗?”
    “是青衣楼的楼主。”
    霍天青知道此次计划中是有青衣楼的不断推进,只是这条线他交由上官飞燕负责,当然事实上串联各个部分的关键人物就是上官飞燕。
    原本霍天青也是想要问问上官飞燕与青衣楼的关係。
    只是对方一句话把他给堵回去了。
    “有秘密的女人才更有魅力?”
    方云华像是看二傻子一样的盯著自己的小老弟。
    “你就因为这句话便不继续问下去了?”
    霍天青难得脸红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欲言又止。
    方云华懂了。
    只凭这句话確实很难说服如今事业心爆棚的小老弟,但要是再加上一些非常技巧,比如上官飞燕用上一些手段,彻底迷糊的小老弟也就只能將这个疑点暂时略过。
    “你別跟我讲,你们是真爱。”
    “不,我知道她並不只属於我。”
    看著小老弟还算冷静的眼神,方云华放心了不少,他生怕对方成为原剧情线中那个舔狗,当然原剧情中,霍天青的表现也不算太舔,有著明显的互相利用,但也有对其恋爱脑发作的行为。
    “那你应该知道她在外面. . 嗯嗯~就比如她身边的那三个高手,死了的那两个先不说了,剩下的那个柳余恨“
    方云华打了个响指,紧接著简二先生走入其中,並將盛有柳余恨的人头放在一旁,他再向方云华和霍天青拱手一礼后,就已经离开。
    “你把他杀了?”
    “留著他干嘛,將其身边的人剪除了,你那位老情人才能乖乖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这柳余恨是上官飞燕的舔狗之一,当然他选择追隨对方,也是为了向独孤一鹤復仇,这样的人留著徒增变数,从今日方云华在独孤一鹤这里亮相开始,关於主线任务的攻略就不需要陆小凤一个人去推进了。 第一步,断了霍休的耳目。
    青衣楼有著一百零八座,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且每个人都是高手,这听著確实有些唬人,但实际上其中的杀手都是江湖上三、四流的人物。
    能被另眼相看的青衣第一楼,只凭霍天青一人就能杀穿。
    因此在天禽门全部出动后,青衣楼別想在山西地界继续唱瑟。
    “你应该知道她和陆小凤还有花满楼都有一腿吧。”
    “啊?” 霍天青的眼神清澈的如同大学生。
    “你该不会觉得陆小凤这个色批纯粹因为正义,就要来帮金鹏王朝討债吧,还有花满楼,他早就被上官飞燕给迷得找不著北了,你就跟个大冤种似的,还好没有付出太多真心。
    否则我回头就给你买几顶绿帽子,让你天天不重样。 “
    霍天青下意识握紧了双手,他好气,即便他隱隱猜到上官飞燕私下可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但是一些並未亲眼证实的事情,被方云华亲口挑破,还是让他有些臊得慌。
    “这个女人.. 真是. 真是..”
    “她一定要死。”
    霍天青抬头刚要下意识爭取一下,但是对上方云华那双淡漠的双眸,他不说话了,血脉压制还是太犀利了,更不用说他已经被压了二十多年。
    这一次好不容易做出点成就,结果却被老哥揭破成为了某人的棋子。
    他更是有些心虚。
    “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霍休。”
    方云华没有隱瞒,想来从其出手避免独孤一鹤的死亡,又將西门吹雪给踢走之后,这会导致其计划彻底打乱,对方应该也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