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然故作镇定,掛断电话,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的离开医院,独自开车回到公寓。
    屋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三下规律的叩门声,是提前约定好的暗號。
    许清然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中年女人,眉眼普通,行事低调,是林家的远房亲戚。
    对外以她堂姐的身份自居,也是她和林家之间唯一的联络人。
    以许清然目前的身份,她不敢轻易跟国外的林家联繫,林家也不会贸然联繫她,避免留下痕跡和把柄。
    有什么重要的事就通过这位堂姐传话。
    日后,就算有人查到这位堂姐与林家有往来,也只会当作寻常亲戚走动,不会深究。
    到时候只要俩人咬死互不认识,谁也不会顺著这条线,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堂姐进门后,立刻反手关紧房门,凑到许清然耳边,压低声音说:“陆家起了疑心,怀疑车祸和网络舆跟林家有关。”
    “陆家派出去的私人侦探,正在暗中秘密监视林家的一举一动。”
    “不过你放心,林家早有防备,所有关键痕跡全部清理乾净,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陆家暂时还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许清然听完鬆了口气,但是眼底的寒意和惊诧並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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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陆家已经出手开始调查,而且居然怀疑到林家头上。
    好在她换了身份,没人会怀疑到她。
    “知道了。”许清然咬牙切齿。
    隨后,堂姐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许清然。
    “这是伯父亲笔写下的信,看完就烧掉。”
    “伯父还特意交代,近期不要有任何私下动作,不要轻易露面,更不要主动招惹陆家任何人,包括苏婉晴。”
    “我明白。”许清然神情严肃的走到书房,打开檯灯,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缓缓展开。
    父亲的字跡沉稳有力,將海外势力的布局,后路安排,暗藏的后手,写的非常详细,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通篇看下来,海外根基稳固,並未受国內风波影响,足以让她安心。
    但字里行间,全是严肃的警示与约束,反覆叮嘱她耐住性子,收敛所有不甘与执念,切勿因一时意气,毁掉多年的偽装与布局。
    许清然一字一句看完。
    沉默片刻,她点燃打火机,烧毁了信件。
    所有信息在火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堂姐全程安静等候,见许清然处理妥当,才低声说,“我先走了,往后依旧按老规矩联络。”
    许清然点头,把人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堂姐不再停留,悄悄离开。
    公寓恢復安静。
    许清然关了灯,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陷入沉思。
    父亲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林家的布局容不得她半分任性。
    可是只要一想到苏婉晴此刻正陪在陆彦霖身边,成为陆彦霖念念不忘的人,享受著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许清然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的喘不过气。
    父亲让她收敛锋芒,蛰伏在暗处,不要轻举妄动。
    可这份隱忍,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她不甘心啊。
    眼睁睁看著苏婉晴享受爱情,享受幸福,成了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凭什么苏婉晴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一切,而她只能躲在这阴暗的公寓里,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蛰伏,连靠近陆彦霖的资格都没有?
    许清然觉得自己生不如死,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睁开眼睛,眼底翻涌著猩红的执念。
    她可以忍,可以等,可以按照父亲的吩咐,暂时不招惹任何人,但这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弃。
    陆彦霖只能是她的,陆太太的位置也本该是她的。
    “苏婉晴,你才是那个应该生活在阴沟里的人。”
    ……
    陆家,书房。
    陆震霆坐在书桌后,指尖捏著私人侦探传回国的加密文件。
    【林家近一年来,资金往来,人员接触,出行记录,没有任何破绽。】
    【林曼曼每天往返林家和康復中心治疗,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陆震霆难以置信的皱起眉,把文件放在桌面。
    林家居然这么干净。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乾净的有些刻意,把所有线索全部斩断,谨慎的好像提前知道,自己要被调查一样。
    沉思片刻,陆震霆捏著眉心,拨通海外的电话。
    “陆先生。”对方很恭敬,“请问有什么吩咐?”
    陆震霆决定调整一下调查方向,不在林家一棵树上吊死。
    “撤回对林家的明面监视,改为更隱蔽的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到。”
    陆震霆的声音低沉威严,透著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不容置喙。
    “林家既然能抹除所有痕跡,必然是早有预谋,弄一个联络的中间人,此人藏在暗处,全程操盘。”
    难怪查林家什么都查不到,林家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是挡箭牌。
    真正的凶手在幕后!
    把林家推在前面,为的是转移调查视线,自己好全身而退。
    “后续重点排查两类人。”
    “一是近半年与林家有远亲往来,行事低调隱秘,极少露面的人。”
    “二是近期刻意出现在医院,围绕在彦霖和婉晴身边,身份背景无明显破绽的陌生人。”
    “但凡有行踪诡异,刻意规避监控,行为反常的人,一律严密盯防,记录所有动向,不准放过任何细微线索。”
    “是,陆先生。”
    陆震霆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犀利的望向窗外的夜色,周身散发著森冷的寒意。
    “我会把你揪出来的,无论你藏的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