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枫城中央战场,化身为百米银色巨神的唐子君正与整座被污染的城池进行著惊天动地的搏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地动山摇,翠绿色的净化光流与污秽的灰红雾气如同两条巨龙在废墟上空纠缠,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邪神眷属的尖啸,几乎响彻整个死寂之城。
    唐子君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么,他要阻止对方,而不是连同伯爵城堡一起毁灭掉,所以他只好被动防御,吸引那蠕行愉悦之物更多的注意力。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狂潮边缘,一道深邃幽暗的阴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於断壁残垣之间。
    斯卡哈將力量催动到极致,浓郁的暗影之力如同活物般包裹著她和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德斯克,完美地收敛了一切气息波动,如同在沸腾的污秽之海中劈开了一条无声的通道。
    唐子君那庞大的身躯和狂暴的战斗,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著蠕行愉悦之物绝大部分的攻击,无数扭曲的触手、污秽的人形幻影、以及瀰漫的灰红雾气,都疯狂地涌向那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巨神,试图將其彻底吞噬淹没。
    这给阴影中的斯卡哈创造了绝佳的掩护和空隙。
    凭藉著她作为影之国女王对黑暗与阴影的绝对掌控,斯卡哈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未被唐子君吸引的零星污染节点和游荡的弱小眷属。
    德斯克被她用暗影之力牢牢束缚在身后,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包裹,避免了任何可能的拖累。她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为一道肉眼难辨的幽紫流光,在坍塌的宫殿群巨大阴影的掩护下,朝著目標一一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宫殿废墟核心,红叶伯爵的古老城堡疾驰而去。
    距离在飞速缩短,城堡那饱经战火,布满裂痕,爬满枯萎藤蔓的巨大轮廓,终於在瀰漫的污秽雾气中变得清晰起来。
    它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巨兽,盘踞在废墟的最高点,散发著一种与周围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而沉重的死寂感。
    “到了。”斯卡哈幽紫色的眸光骤然锐利,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虚弱却神圣的气息源头,就在这座城堡的最深处。
    但同时,城堡周围的地面也开始蠕动,更多的如同巨大蚯蚓般的污秽触手正破土而出,城堡斑驳的墙体上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闪烁著红光的眼睛,显然,污染核心也意识到了这里的价值,正在调集力量进行最后的防守。
    没有时间犹豫,斯卡哈带著德斯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入城堡那早已破损不堪的巨大拱门,就在她们身影没入城堡內部阴影的剎那,斯卡哈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应。
    她將惊魂未定的德斯克丟在一旁,隨后单膝跪地,覆盖著暗影甲冑的右掌,带著某种古老的仪式感,重重地拍击在冰冷布满灰尘和污秽苔蘚的城堡石质地面上。
    “影之国度,於此显现!”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如同女王的敕令。
    刷!!
    一股浩瀚无垠的深渊气息以她的掌心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並非毁灭性的衝击,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渲染覆盖。
    深邃到极致的阴影之力如同活过来的潮水,瞬间沿著地面、墙壁、天花板疯狂蔓延。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
    整座庞大的红叶伯爵城堡,从地基到最高的塔尖,都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態黑曜石般的阴影彻底覆盖,无数玄奥的、闪烁著暗紫色光芒的符文在阴影表面流转、组合,构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隔绝內外的魔镜大门。
    这並非实体的大门,而是將整个城堡的空间,暂时纳入了影之国度的次级维度之中。
    轰隆隆!
    外面那些刚刚破土而出、试图冲入城堡的污秽触手,以及墙体上浮现的无数邪眼,狠狠撞在了这片流动的阴影壁垒之上,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宇宙晶壁。
    污秽的能量被瞬间弹开、湮灭,那些触手更是如同撞上烙铁的虫子般,瞬间焦黑萎缩,无数褻瀆的尖啸和撞击声被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城堡內部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安的黑暗与死寂,只剩下斯卡哈周身流淌的幽紫光芒,以及德斯克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声。
    “斯,斯卡哈大人. .”德斯克怔怔地看著门外在隔著一层阴影中不断“张牙舞爪』的毛髮,忍不住朝著斯卡哈的位置靠近了几步。
    “不用担心,我们安全了...暂时的。”斯卡哈缓缓站起身,头盔下的目光扫过这层隔绝內外、坚不可摧的阴影壁垒,微微鬆了口气。“那傢伙的力量还无法突破阴影的封锁。”
    影之国度的大门暂时阻断了邪神对城堡內部的直接影响,为她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可,可是狼骑大人还在外面!”
    “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身处在封印当中的旧日支配者能够威胁到他吧?”斯卡哈冷笑了一声,和唐子君交流了之后,她也对唐子君的过去有过一些初步的了解。
    一个能够在神明的神域里將对方正面击杀並夺取其权柄的存在,这放在诸神时期完全可以復刻宙斯推翻池爸的壮举了,但问题是宙斯那一战是一群三代神围攻二代神,唐子君可是孤身一人一一顶多再加一辆摩托车。
    停顿了一下之后,斯卡哈不再耽搁,幽紫色的眸光穿透城堡內部的深邃黑暗,牢牢锁定了那股微弱神圣气息传来的方向一城堡最深处的地下区域。
    她一把拉起还有些腿软的德斯克,再次化作一道迅疾的幽影,朝著城堡幽暗曲折的迴廊深处疾驰而去。这座昔日的贵族府邸內部早已破败不堪,精美的壁画被污渍覆盖,华丽的吊灯落满灰尘和蛛网,断裂的家具散落各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气。她们穿过布满尘埃的大厅,掠过倒塌的书架长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隱蔽在厚重掛毯后方、通往地下的巨大、沉重的金属闸门前。
    闸门上布满了大多已黯淡失效的复杂魔法纹路和物理锁具,但此刻,闸门中央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扭曲的金属如同被巨兽的利爪撕开,残留著乾涸发黑的血跡和一丝微弱的神圣气息。
    正是这里,神血残留的终点。
    斯卡哈毫不犹豫,带著德斯克从那撕裂的破口钻了进去。
    闸门之后,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更加幽暗阴冷的石砌阶梯。
    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腐败又带著神圣感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走下阶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中央,原本似乎是一个复杂的祭坛或能量池的基座,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而斯卡哈和德斯克的目光,瞬间就被大厅中央的景象牢牢钉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里,静静地躺臥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社的身躯庞大,目测超过十米,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带著优美线条的淡金色类人形態,但此刻那身躯上布满了无数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最致命的,是一柄贯穿了池胸口的、散发著不祥暗红光芒的巨大骨矛,骨矛的样式古朴而狰狞,矛尖深深没入地面,將池牢牢钉死在那里,暗金色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神血,早已乾涸凝固在巨大的伤口周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血泊图案。
    池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濒死的沉眠,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长长的、如同星光织就的银白髮丝散落在地。
    社的脸上覆盖著半张破碎的、材质不明的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优美却无比苍白,嘴角残留著金色的血痕。
    然而,让斯卡哈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贯穿袍胸口的巨大骨矛伤口周围,以及池身体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边缘. ..並非正在癒合,而是不断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绒毛在顽强地、如同活物般蠕动著、滋长著。这些绒毛贪婪地汲取著池伤口中残余的神力,如同附骨之蛆,持续不断地加深著池的伤势,散发著与外面污秽领域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褻瀆气息。
    这正是蠕行愉悦之物的力量残留,它在持续污染、阻止著这位神明的自我修復。
    “呃.”德斯克看著这悽惨而神圣的景象,尤其是那蠕动的褻瀆绒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再次呕吐出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斯卡哈则是缓缓走近这尊被骨矛钉死、被邪神之力持续侵蚀的庞大神明身躯。
    幽紫色的眸光仔细扫过池的伤口、那柄骨矛、以及那不断蠕动的褻瀆绒毛,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神明那破碎面具下露出的苍白下巴和嘴角的血痕上,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片刻后,一个低沉而带著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从她头盔下传出。
    “居然是你.星辰守望者,伊露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