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简神色复杂地前往见楚丹青。
    其实对他来说,选择楚丹青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但问题是. ..他现在只有这么个选择了。
    本来他的意向是加入始皇血脉所在的贏家,实在不行赤帝子也可以。
    可坏就坏在,那赤帝子太阴了而且太混不吝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真正的企图,直接就横插一槓进来,让他断绝了加入贏家的可能。
    那也无所谓,跟赤帝子也行。
    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赤帝子还顺手坑了他一下。
    搞得他最终只能选择楚丹青,按理说不是应该收服他吗?
    明明他已经表示愿意当狗了,结果连这个路子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赵氏彻底容不下他,只能当天跑路去楚丹青的地盘了。
    主要是楚丹青这边也不是什么正常地方啊。
    他分析过六郡的情况,按理说早就该崩盘了。
    可不仅没有崩盘,反而更繁华了,他都怀疑楚丹青能变出各种物资。
    不然能是这种诡异情况?
    最主要的是楚丹青杀性太重了。
    六郡的大清洗,他也是有所耳闻。
    这要是自己犯点什么错,直接就得全家死绝。
    也就是听自己三儿子说楚丹青对普通人讲理,只要他自己不踩红线就没事。
    在世家里,能讲理就已经属於绝世好人了,其他的就不要奢望太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三儿子送的一名女子,据说在楚丹青那边很有地位。
    自己的能力和財富,再加上枕边风,立足不成问题。
    反正他在赵氏也是小心谨慎惯了,踩红线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去做。
    跟著隨从进了主殿,也顾不得前头阴影如何,白行简当即行礼:“小的白行简,见过家主大人。”既然投靠,那肯定態度得要有的。
    “起来吧,看茶。”楚丹青收了功,看著伏地的白行简说道。
    说实话,他最近清閒惯了,整天修炼恢復实力,日子可以说是不亦乐乎。
    真让他处理公务,他也是想著推给魏霽月。
    不得不说,魏霽月当副手確实非常优秀,什么活都能干。
    而且还乾的比他好。
    她作为一个年轻人,那干劲简直了不得。
    都没干两天楚丹青就把荧惑势送给她,由此可以確定虚假原住民可以绕过天势判定,被默认为本家人。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楚丹青担心再这么干下去,到时候魏霽月会猝死。
    这才不得不给她提升实力。
    然后一个良性循环就诞生了。
    她越努力工作,势力提升就越快。
    势力提升越快,她实力就越强。
    她实力越强,就越努力工作。
    目光看向了白行简,对方是正常的原住民,並没有歷史模版。
    这让楚丹青有些遗憾,还以为能再捡一个有歷史模版的呢。
    “谢家主大人。”白行简谢礼后,赶忙起身却也没有坐下来。
    他这才看清楚那庞大的阴影竞然是一只异兽。
    “你家老三跟我说,你擅长搞经济。”楚丹青也没有客套,直接说道:“这事我交给你去办,有问题吗?”
    六郡的经济一塌糊涂,全靠他在撑著。
    特別是他还杀了那么多商贾和乡绅,要不是楚丹青粮食够,早就一片混乱了。
    白行简虽然没有歷史模版,但也算得上是专业人员了。
    “请家主放心,小的必定让家主满意!”白行简也是没想到,楚丹青居然一来就给他重要职位。他心思灵动,一下子就明白了楚丹青这里实在是没什么人可用。
    不然也不可能落到他手上。
    “来的时候调研过六郡的情况吗?”楚丹青问道。
    “並未调查,只是有所耳闻。”白行简说完,又赶忙解释道:“並非是有意打探情报,而是为了..”打探主家秘事,这在世家里可是死罪。
    “我没让你说这些。”楚丹青打断了白行简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一些,有没有什么解决的脉络?”
    白行简鬆了一口气,楚丹青没有追究他,確实讲理。
    “回稟家主大人,有的。”白行简当即说道:“小的打算先从粮食著手,稳固根基。”
    “家主大人神威,粮草丰足,此乃天赐之机。”
    “小的擬以官仓为凭,设立平准市集,统一调控粮价,既济百姓飢懂,又防奸商囤积居奇。”“待民生安定后,再逐步招揽四方商贾。”
    “小的在赵氏时,曾积攒些人脉,可暗中联络可靠行商,许以厚利,诱其入六郡贸易。”
    “同时,立简明商法,严惩欺诈,却又不失宽仁,凡守规矩者皆可安居乐业。”
    “如此,不出半年,市井可復繁荣,赋税亦能充盈府库。”
    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
    楚丹青略微思考了一下,却是说道:“半年太长了。”
    “有没有快一点的,我可以给你提供对应物资。”
    他从杀宋家再到拿下六郡,到现在都没有三个月。
    结果要半年?
    楚丹青储物空间里可不止有大量粮食,还有诸如药材、矿物、衣物等各种物资呢。
    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差不多清理完六郡准备进一步扩张。
    更何况,白行简投靠了他,作为天下九姓之一的赵氏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磨刀霍霍隨时准备动手清算。
    其次就是他作为一个底层上位,周围各郡世家也在虎视眈眈,隨时准备用兵。
    “这”白行简没想到楚丹青居然要更快。
    他觉得半年已经很快了,但一听到楚丹青给支持,一咬牙硬著头皮说道:“有!”
    白行简看得出来,楚丹青是打算近期之內再动兵戈,所以才会觉得慢。
    “小的斗胆,请家主开府库放粮、盐、布、铁!”
    白行简语速加快,显然在急速思考。
    “此乃民生四柱,亦是商贾血脉。”
    “家主若能以低於市价三成放粮三月,百姓立时归心,市井谣言自破。”
    “同时,另设“行商特货』,將库中珍稀药材、海外奇物以竞標方式,专售於携大宗货物入境之商队。他越说越清晰:“六郡缺的不是钱,是货流。”
    “我们以珍货为饵,诱八方商贾满载米粮布匹而来。”
    “凡运货价值百两者,许其平价购特货一份。”
    “运千两者,更赐“通行金符』,持此符者,六郡关隘免税,讼案优先审理。”
    “再请家主允我三事:一开战时急令权,遇囤积居奇者,可立斩悬首於市;二拨精兵百人护市,专剿路匪;三立“市易快衙』,商贾讼案三日必决!”
    白行简深揖到底:“如此双管齐下,百姓得实惠而民心稳,商贾逐暴利而货如轮转。”
    “一月市井可活,两月赋税翻倍,三月足够家主出兵再占数郡之力。”
    一听这话,楚丹青觉得不太对。
    这老小子好像在要权,不过他无所谓。
    “士卒我可以给你安排,物资也有,奇珍这些东西我灭宋家的时候也囤了不少。”楚丹青应了说道:“问题是..你哪来的商贾来咱们这里交易。”
    “我可是天下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不是天下九姓之一的赵氏。”
    “你来的时候商路就已经被封锁了,商路更是被各大世家所拿捏,要不然经济能是一潭死水。”“更何况,我可不仅屠杀世家,还屠杀那些商贾和乡绅呢。”楚丹青实话实说:“虽说是他们自己找死,但我这名声確实不咋地。”
    “你觉得能有商贾愿意来吗?”
    除了走私,压根就没有商贾能跟他这六郡交易。
    这让白行简不由得一愣,他確实下意识把楚丹青带入赵家了。
    他脑海里疯狂运转,当即开口说道:
    “家主明鑑,封锁虽严,然商人重利,只要利够厚,足以令其鋌而走险。”
    “小的在赵氏经营多年,深知世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世家庞大,枝蔓繁杂,必有贪利忘义、心怀怨懟或不受重用的旁支子弟、边缘管事。”
    “小人可联络此类人物,许以重利,若其能打通关节,运来大宗急需物资,更可分润六郡新增商税之成。此为“借其网,通我途』。”
    “其次,家主所屠乃依附本地世家的商贾乡绅,天下行商不缺贪婪之辈。”
    “再者,家主物资充盈,此乃最大底气。”
    “即便初期商贾畏蒽观望,我等亦可主动出击。”
    “请家主拨付部分珍稀物资与精锐护卫,由小人选可靠心腹,假扮行商,或与那些敢於冒险的真正走私者合作,主动向外郡甚至海外稀缺之地行商。”
    “一来可换取急需之物,二来可散布六郡易货之利、保障之实,引商自来。”
    “此谓“以货引货,以利驱利』。”
    “家主名声,於世家或如虎狼,然於真正逐利之商贾眼中,只要规矩明確、保障有力、利润丰厚,便是可依之主。”
    “一月之內,小人必让六郡市集重现商队旗帜。”
    “两月之內,定使关隘前车马络绎不绝。”
    “我愿立下军令状,事若不成,家主大人取我全家性命。”
    楚丹青一听对方居然这么有把握,也就应了下来:“行,就交给你去办了。”
    “军令状就不用了,这玩意只对马謖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