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柔和的光线从一侧倾泻下来,將布景中的雕花窗格映出长长的影子。权煊赫正低头调整著身上那件深灰色亚麻质地的对襟上衣。
    这是今天拍摄的主题造型之一,与他电影里那位略通玄学的年轻术士角色隱隱呼应。
    为了跑宣传,今天来拍杂誌了,elle的內页。
    金高银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已经换好了拍摄的第一套服装,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改良上衣,配著黑色长裙。
    她手里捧著杯热水,正听造型师小声交代著什么,不时点点头。
    一旁的elle杂誌编辑兼这次拍摄的创意负责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ipad,语气轻快。“两位老师,我们第一组片的主题大概是营造一种师徒配合的氛围,高银i可以想像是在讲解某种古老的仪式或符咒的要领,煊赫i则是专注聆听、若有所思的状態。”
    “姿势不用太复杂,我们重点捕捉眼神交流的感觉。”
    说拍就拍。
    “action!”摄影师的声音响起。
    “很好,煊赫;的表情非常到位……高银i,可以稍稍抬眼,看向煊赫的方向,但不是直视镜头,是那种柔和的引导性眼神。”摄影师引导道。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无论是什么要求,两人表现出来的都很自然,棚里除了快门的哢嚓声,就是摄影师偶尔的指导声。
    一天时间过去,拍摄暂告一段落,最后一套造型是更现代的混搭风,金高银换了件丝质衬衫和阔腿裤,权煊赫则是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閒外套,两人並肩倚在摄影棚一角的水泥柱旁,进行最后几组偏重肖像和氛围的拍摄。
    全部拍摄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换回自己的衣服,並和摄影师、编辑以及elle团队的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合影“今天真的辛苦了,两位老师配合得太完美了,”
    编辑送他们到摄影棚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
    “成片效果一定会非常惊艷。预计下个月中旬会出刊,到时候我们会把杂誌和电子版连结都发到公司。“辛苦了,今天很开心。”
    金高银礼貌地微笑点头。
    “谢谢编辑nim,谢谢大家。”
    权煊赫也微微鞠躬。
    在elle杂誌拍摄结束后,权煊赫告別了金高银,隨后坐上保姆车离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街边熙攘的人潮与闪烁的霓虹上,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柳智敏的笑脸。距离上次联繫,似乎又过去好几天了。
    没有太多犹豫,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柳智敏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著商场里轻快的音乐和隱约的人声。
    “oppa?”柳智敏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意外,但很快染上笑意。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该不会是又看到网上什么奇怪的新闻了吧?”
    权煊赫忍不住笑了。
    “看来上次的双强cp事件让你印象深刻啊。”
    “没有,刚结束拍摄,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你,就问问你在干嘛。”
    “哦~原来oppa是想我了呀?”
    柳智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著俏皮的调侃。
    “我和玟婭在一起呢,在外面逛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金冬天若隱若现的声音。
    “欧尼,怒古呀?煊赫oppa?”
    柳智敏似乎轻轻拍了她一下,传来布料摩擦的湣窣声和一声小小的呀,然后背景音变得更清晰了些,应该是开了免提。
    “玟证也在啊,”权煊赫顺势打招呼。
    “晚上好,没打扰你们逛街的兴致吧?”
    “完全没有,oppa!”
    金冬天的声音立刻凑近,又有活力,又显得很.
    是畏惧下的乖巧吗?
    “我们刚逛完一家店,正在休息呢,智敏欧尼正在看外面路过的帅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小小的嬉闹,夹杂著柳智敏又好气又好笑的的抱怨。
    权煊赫几乎能想像出柳智敏微微鼓著脸、耳朵却有点红的样子。
    这话不靠谱到了极点。
    什么路过的帅哥能比权煊赫帅?
    “阿尼,我刚刚坐在那里发呆呢,oppa別听玟证瞎说。”
    “所以,买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权煊赫笑著问,將车窗降下一点,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
    “嗯……买了顶帽子。”
    柳智敏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语气轻鬆,“还在看一条项炼,oppa呢?拍摄还顺利吗?”“挺顺利的,和高银努娜一起拍的,主题和电影有点关联。”
    权煊赫简单说道。
    “你们吃饭了吗?別光顾著逛街饿肚子。”
    “还没呢,正打算等会儿去找地方吃饭。”
    柳智敏回答,接著又说:
    “玟证说她知道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汤饭店,评价不错。”
    “oppa要不要也过来?反正你刚结束拍摄,应该也还没吃吧?”
    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期待。
    权煊赫看了眼车窗外流动的夜景,又瞥了眼前排的助理和行程表。
    今晚倒是没有其他安排,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
    “好啊。”他爽快地应下。
    “把地址发给我吧,不过我得先回趟公寓换身衣服,可能会比你们晚一点到。”
    “真的?那说定了哦!”
    柳智敏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
    “我马上把定位发到你kakao上,我们把刚才看的那家饰品店也逛完,oppa到时候过来应该时间刚好!”柳智敏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又说。
    “oppa你路上小心,开车別急,我们逛完就过去店里等你。”
    “好,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不久,kakao上就收到了柳智敏发来的定位,后面还跟了个笑嘻嘻的兔子表情包。权煊赫对前排的助理说:“先送我回公寓换衣服,然后去这个地方。”
    车子拐了个方向,匯入另一条车流。
    权煊赫回到公寓后,快速换上一身深灰色卫衣与黑色休閒裤,搭配棒球帽和口罩,低调地前往柳智敏发来的定位地点。
    那是一家位於巷弄里的汤饭店,门面不大却透著暖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时,店內客人不多,柳智敏和金冬天正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低声说笑。
    柳智敏眼尖,看到权煊赫后立刻雀跃地朝他挥了挥手,权煊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oppa可不要被认出来呢。”
    柳智敏打量他这身装扮,眼里亮晶晶的。
    “被认出来就完蛋了,大家会说我们还没有分手。”
    话里一点小心谨慎的意思没有,反倒听出来了些恨不得二次再曝光的意思。
    权煊赫摘下口罩,轻鬆地笑了笑。
    “你们挑的位置好,应该没人会认出来。”他转向金冬天,点头问候。
    “好久不见,暗证。”
    金冬天脸上迅速堆起標准又乖巧的笑容,声音清脆却比平时紧了几分。
    “oppa晚上好,好久不见了。”
    权煊赫朝她笑了笑。
    “让你等很久了吧?”
    “阿尼哦,没有很久。”
    金冬天连忙摆手,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桌布的边缘。
    她嘴上说著没有,心里却暗暗打鼓。
    虽然表面上是正常问候,但一想到自己之前那点小巧思可能早被他看穿,甚至上次电话里那句替我向改证问好都像是一句轻飘飘的敲打,她就不由自主地有点发毛。
    此刻他笑容温和,眼神平静,可她总觉得那目光深处带著点似笑非笑的玩味,让她坐姿都不由自主地更端正了些。
    柳智敏没察觉到金冬天这点微妙的紧绷,笑著插话。
    “玟证刚刚还在说oppa可能要忙著看剧本,不一定能来呢。”
    “答应了的当然要来。”
    权煊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金冬天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隨口问道:“冬天没点喝的吗?还是这里的饮品不合口味?”
    “啊,阿尼哦!”
    金冬天立刻摇头,端起水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
    “我在等oppa,和欧尼一起点。”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心里却默默吐槽自己。金玟证,你紧张什么?
    他又不会吃了你……
    权煊赫似乎没在意她的小动作,接过柳智敏递来的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自然地继续话题。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也在准备新舞?”
    “內,在练习新编舞。”
    金冬天乖巧回答,“欧巴的电影预告我们都看了,反响真的超级好呢。”
    “是吗?”权煊赫抬眼,对她笑了笑。
    “谢谢,我的新造型你们看著还习惯吗?”
    “很有氛围感,很帅!”
    金冬天立刻接话,语气真诚,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掩饰般地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柳智敏看著两人一来一往,总觉得金冬天在权煊赫过来之后格外乖顺,忍不住笑著打趣。
    “wuli跤证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平时可没见你对我这么毕恭毕敬。”
    金冬天耳根一热,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放下杯子。
    “哪有!”
    说完,她悄悄瞟了权煊赫一眼,见他只是含笑看著自己,没有深究的意思,才悄悄鬆了口气。金冬天隨后又嘀咕起柳智敏。
    你胸大无脑的傢伙,我对你毕恭毕敬干什么?
    权煊赫在轻鬆的氛围中接著问道:“你们组合什么时候回归?”
    柳智敏咽下一口汤饭,自然地回答:“大概五月吧。”
    她微微停顿,放下勺子,语气略带犹豫地补充道:“不过这次公司准备的回归曲有点怪怪的……叫《supernova》。”
    “概念和旋律我还在適应,总感觉和以前风格不太一样,不知道到时候反响会是什么样。”一旁的金冬天连忙点头附和。
    “嗯,我也这么觉得,感觉到时候也不知道粉丝会是什么感觉。”
    闻言,权煊赫点了点头,却说了不同的话。
    “相信公司吧,他们会做的不错的。”
    “最起码,比你们自己决定的眼光要好太多了。”
    柳智敏撇了撇嘴,金冬天则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权煊赫,也表示了不满,但权煊赫只是含糊地说了几句。
    “等歌出来就见分晓了,现在爭也没用。”
    见他这般气定神閒,柳智敏和金冬天对视一眼。
    “oppa说什么呢,我们的眼光难道不会比公司要更懂得粉丝喜欢什么吗?”
    “这可不一定。”
    权煊赫挑挑眉,不置可否。
    三人热热乎乎的吃饭,边吃边聊,吃完竟也到了深夜。
    饭后,夜色已深。
    推开玻璃门,初春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街灯一盏盏沿著小巷延伸,路上投下光晕。
    “吃得好饱…………”
    柳智敏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很自然地走在权煊赫身侧,金冬天则稍微落后半步,走在柳智敏另一边。三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又隨著步伐缩短。
    “汤饭確实不错。”
    权煊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悠閒,“泡菜很爽口。”
    “对吧对吧!”柳智敏侧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玟证找店的能力一向很好。”
    金冬天被夸得抿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外套的带子。
    “是之前听成员们推荐的………”
    巷子不算宽,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迎面走来,都会不自觉多看这气质出眾的三人一眼,但或许是夜色掩护,又或许是权煊赫的棒球帽压得够低,並没人认出他们。街角一家便利店还亮著灯,玻璃窗上贴著新上市冰淇淋的海报。
    “啊,我想吃冰淇淋了。”柳智敏忽然停住脚步,指著海报。
    “刚吃完饭就吃冰的?”权煊赫看向她,语气里带著点不赞同的温和。
    “就吃一小盒嘛。”
    柳智敏晃了晃他的胳膊,又看向金冬天,“玟证也一起?”
    金冬天其实也有点想,但瞥见权煊赫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眨了眨眼。
    “我……都可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权煊赫就像耗子碰见猫一样,有种天敌般的畏惧。
    权煊赫看看柳智敏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金冬天那副小心但心动的样子,笑著点头。
    “去吧,买小份的。”
    “耶!”柳智敏立刻拉著金冬天往便利店跑去,推开店门时风铃叮噹作响。
    权煊赫站在门外等,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两人在冰柜前低头挑选的背影。
    柳智敏比划著名似乎在比较口味,金冬天则指著其中一款说著什么。
    暖白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日常得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一会儿,两人拿著三个小纸杯出来了。柳智敏递给他一个。
    “香草味的,oppa应该喜欢这个。”
    权煊赫接过,挖了一勺,冰凉甜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確实不错。
    三人继续沿著巷子慢慢走,权煊赫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金冬天。
    “对了,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
    金冬天脚步顿了一瞬,手里的冰淇淋勺轻轻磕在杯沿上。
    她抬眼看向权煊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嘴角努力扬起却显得有些僵硬。
    “啊……oppa怎么突然问这个?”
    权煊赫笑了笑,语气依旧隨意。
    “关心你的內心世界,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他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金冬天的侧脸上,他察觉到金冬天在他面前有些畏缩,也清楚为何。那让他就再试探一探。
    “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金冬天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戳著冰淇淋,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其实……还好,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很忙,见面时间不多……”
    一旁的柳智敏看著像是审问一样的对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也从中琢磨出了什么端倪来。“不过…”
    权煊赫话锋一转,金冬天更是身体一抖。
    又要说什么?
    “怎么谈恋爱没有和我说,让我后知后觉的?”
    金冬天听到权煊赫这么一问,她手里捏著冰淇淋勺子,指尖有点发凉,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他,声音也低了下去。
    “阿…那……….”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整理措辞,但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觉得还不是特別確定…而且欧巴最近一直在海外忙,我怕打抗扰你……”
    旁边的柳智敏眨眨眼,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更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呀…
    而金冬天正偷偷瞄权煊赫的表情。
    权煊赫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笑了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金冬天的头髮,语气温和。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骂你。”
    他挖了一勺自己的冰淇淋,“只是有点意外。”
    金冬天不敢放鬆肩膀,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罚站,像是在听权煊赫训话一般。
    天杀的,为什么这样对我。
    难道不能彻底放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