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瑞吉蕾芙的投餵工作
    在得到娜迦的回覆,確认她不会参与对芬里厄尼伯龙根所依附的那个废弃地铁站周围地段的竞爭后,阿蒙便离开了她的住处。
    户外的空气凛冽而清澈,阳光从疏淡的云隙间漏下,落在正在消融的残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阿蒙沿著小路缓步而行,湿润的深色石板映著他模糊而安静的影子,步履间带起轻微的雪水声响。
    直到走出那片规整的社区,来到车流渐起的街边,他才停下脚步,摸出手机,拨通了瑞吉蕾芙的號码。
    “是我————那块地的事情,已经搞定了。”阿蒙言简意賅,目光扫过街道上稀疏的车流,“可以按正常流程推进了,“猩红集团”会退出竞爭。”
    “退出了?”瑞吉蕾芙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转变为鬆了口气的轻快,”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短暂的沉默里,一丝疑虑悄然爬上瑞吉蕾芙的心头。阿蒙身后没有一个支撑他的庞大组织,他独来独往。
    他哪来的影响力,让“猩红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在竞爭中主动退出?
    等等,听说最朴实无华的商战,从来不是什么金融狙击或舆论攻防,而是直接干掉对手————
    瑞吉蕾芙有些不著边际的想著。
    在她的认知中,通过解决製造问题的人,来將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这完全是阿蒙能做出来的事情,符合他的风格。
    “你在想什么?”阿蒙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中传来。
    瑞吉蕾芙没有掩饰,將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直接拋了出来:“你怎么让猩红集团”让步的?该不会去威胁他们的老总了吧?”
    “说是威胁算不上,但確实有那么一点威胁的成分在。不过主要是我和他们老板有点交情啦————我刚从她那边离开,还一起喝了杯可乐————”阿蒙回答。
    一起喝了杯可乐?这是什么奇怪的表述方法?正常来说这种涉及几千万的大生意就算交情好也该组个饭局,再不济也泡上杯茶好好聊聊吧————喝杯可乐的功夫就能解决么?瑞吉蕾芙在心中吐槽。
    阿蒙又继续说道:“对了,你现在没事的话,去一趟工厂选址的地方,我带你去见个人————”
    “好的,我离那边不远,现在就过去。”
    等阿蒙乘坐计程车到达废弃地铁站附近时,瑞吉蕾芙已经站在那片荒地中等待了。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浅灰色双排扣西装外套,线条利落地收束出她的身形,內搭一件质感高级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处一枚设计简约的银色几何胸针闪著冷光,下身是同色系的九分西装裤,给人一种冷静、高效、干练的感觉,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
    阿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不错,有点女企业家的架势了。”
    他的目光隨即下落,定格在她脚上:“不过,穿高跟鞋踩油门剎车,可不怎么安全————这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
    瑞吉蕾芙是自己开车来的,那辆白色的宝马静静停在几步开外的路边,车身映著稀疏的树影。
    “这时候你倒想起遵纪守法了?”瑞吉蕾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国情不同嘛,”阿蒙摊了摊手,神色坦然得近乎无辜,“在外面无法无天是另一回事,在这儿,我可是个根正苗红、恪守法规的良好市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连小偷小摸的事情我都没干过————”
    “你要带我去见谁?”瑞吉蕾芙扫视周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难道他约的人还没到?
    阿蒙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座被铁锈与藤蔓缠绕的废弃地铁站入口。
    周遭的空气悄然变化。不知何时瀰漫起的灰白色雾气,带著浓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黏附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冰凉的寒意。
    瑞吉蕾芙猛然想起阿蒙说过的话————那个食品加工厂,就是为了餵养尼伯龙根中的东西而建造的。
    难道这里就是那个尼伯龙根的入口?自己这是来到了传说中的死者之国?
    看著周围的阴森环境,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拉进了与阿蒙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一般。
    黑暗彻底吞没了来时路。阿蒙拿出一个手电筒,光柱撕裂浓稠的漆黑,像一柄锋利的银刃,勉强照亮前方寸许。光圈扫过隧道潮湿的岩壁,沉积岩层理分明,宛如巨兽体內冰冷僵硬的肋廓。
    走著走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毫无徵兆地亮起了点点碎金。
    瑞吉蕾芙呼吸一室。
    紧接著,凉意砭骨。並非温度的下降,而是某种充斥恶意与贪婪的“注视”,伴隨著无数翅膀高速震颤匯成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镰鼬群,这些风中的妖灵,被生人气息惊扰,全部甦醒过来。
    它们能嗅到瑞吉蕾芙身上那诱人的味道,瑞吉蕾芙的血对它们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尖利的嘶叫在隧道中碰撞迴荡,恍若群魔的盛宴。
    如果不是阿蒙身上的“大地与山之王”留下的烙印,正散发著淡淡的威压,这些嗜血的龙血生物,恐怕已经忍不住要扑上来,將瑞吉蕾芙撕成碎片了。
    最初的惊惧过后,瑞吉蕾芙心想不对————这尼伯龙根的主人就在身边,自己怕这些小嘍囉做什么?以后没准还要靠自己餵它们呢,一群区区被投餵者,还想反了天不成?
    这么想著,她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如同她的血统彻底觉醒了,那这一眼就能將它们嚇退,但现实情况是没有————
    所以她这一瞪眼非但没能嚇退镰鼬们,反而像是一星火苗溅入了滚油。被挑衅的镰鼬群骤然疯狂,金色光点急促闪烁,匯成躁动的涡流,不断压缩著安全距离。空气中嗜血的欲望急剧膨胀,噝噝作响。
    阿蒙身上携带的终究只是烙印,而非“大地与山之王”本尊亲临,它们渐渐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隱隱有发起攻击的架势。
    瑞吉蕾芙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闯祸了,被嚇得缩在阿蒙身后,脸色都有些发白。
    她从阿蒙肩膀上探出头来:“喂,看它们的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你不是它们的老大么?管管你的部下啊!这样我可不敢来投餵————”
    如果是以前,阿蒙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略略侧过脸,眼瞳深处,一点灼目的金色骤然点燃,隨即磅礴绽开!
    没有怒吼,没有动作,他只是对著那沸腾的金色涡流,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璀璨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燃烧,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那不是借来的烙印,而是他自身的威严。
    疯狂的嘶叫戛然而止,躁动的金点瞬间僵滯,隨即如遇大火的虫群,惊恐万状地向后倒卷,窸窸窣窣地没入岩壁缝隙与绝对黑暗之中,逃窜得乾乾净净。
    隧道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手电光柱中浮动的微尘,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贪婪与恶意,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阿蒙眼中的金色缓缓敛去,恢復成原本的深邃。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迴响。
    瑞吉蕾芙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镰鼬,也叫鬼车鸟,一种龙血生物。”阿蒙回答。
    “这些————就是我要餵的?”瑞吉蕾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担忧,“这活有些危险啊,简直就是玩命!”
    “它们不需要喂,让它们保持休眠就好。”阿蒙摇摇头,手电光柱刺破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你要餵的,还在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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