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看不明白
    《2012》的拍摄虽然取景地眾多,並且还横跨了南美洲、北美洲、欧洲和亚洲等地,但拍摄起来並不难。
    许多地方的拍摄,甚至都不需要主要演员过去,只需要分几个摄影组,去那些地方拍摄足够的素材即可。
    这部电影的灾难场景,都是在足够多的素材的基础上,做的电脑特效。
    演员只需要在绿幕前表演就可以了。
    现在的电脑特效,虽然还不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技术支持,但只要你能想到的场景,几乎都能实现了。
    最多也就是效率和时间问题。
    当然了,前提是捨得花钱。
    曹阳如今拍摄电影,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说句不夸张的话,只要曹阳开项目,哪怕是好莱坞六大,那也是爭相“送钱”的,不怕曹阳狮子大开口,就怕曹阳拒绝他们参与项目。
    按照拍摄计划,曹阳总览全局,並且留在哥伦比亚的摄影棚拍摄大部分“文戏”,然后剧组再分出三个拍摄小组。
    第一拍摄小组人数最多,负责美国的黄石公园、旧金山金门大桥、白房子等取景地的拍摄。
    第二拍摄小组去欧洲,拍摄梵蒂冈西斯廷教堂等地的取景。
    第三拍摄小组去巴西,拍摄里约热內卢基督像等取景地的拍摄工作。
    至於华夏藏西等地的拍摄工作,曹阳没有让其他人去,按照计划,这边摄影棚的拍摄大概在十二月底完成,到时候他会亲自去国內拍摄,也正好在国內过年。
    另外一个原因,主要是欧美人对华夏的印象太刻板了,他不想让这些人拍出反差感太强烈的东西出来。
    看看老版的《2012》就知道了。
    老版《2012》的导演罗兰—艾默里奇算是对华夏友好的了,並且还极其佩服华夏08年时的救灾奉献精神和组织能力。
    但他拍出来的剧情里,仍旧是刻板印象明显。
    电影里的美国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镜头转到华夏,一股八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跟老美对比显得十分明显。
    似乎是从一个“现代”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一下子到了贫困落后的“角落”。
    其实不要说欧美这些人了,哪怕是让顾常卫去拍,曹阳都不放心。
    第五代导演和摄影师能拍出极美的画面,无论是服化道都能做到世界顶级,但他们对国內的印象也是“刻板”的,尤其是对“人物”方面。
    想让第五代们拍出国內的“现代”气息,那是很难的,这大概也跟他们的经歷有关吧。
    欧美老白男对华夏的刻板印象,曹阳一时无法改变。
    但他执导的电影,肯定不会去特意迎合老白男们,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关於华夏的一些镜头和剧情,他就算是拍的跟老美一样的“现代”,难道哥伦比亚还敢让他改不成?
    这一点也是华夏的其他导演很难做到的,很多混好莱坞的华人导演,要么只能按照剧本的刻板印象拍摄,没有改剧本的权利,要么只能迎合欧美的刻板印象。
    就在《2012》正是开拍的第七天,曹阳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娄导?”
    “哈哈,你好曹导,好久不见了,现在在忙新电影吧?”
    娄耶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曹阳的耳朵里。
    曹阳有些奇怪,在北电的这些成名导演中,单论所谓的第六代的话,他跟王晓帅和贾章可比较熟悉,关係也不错,但跟娄耶这位“禁片之王”的交流比较少,关係一般。
    “是啊,刚正式开拍没几天,你最近在忙什么?”
    曹阳顺嘴问道。
    听了曹阳的话,娄耶鬆了口气。
    他其实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但曹阳这么顺嘴一问,正好让他有了切入点。
    “我去年不是整了部同性电影吗,虽然拿到了去年坎城的最佳编剧,但因为题材原因,想在国內上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电影是梦工厂和罗斯姆影业共同投资的,製片人是法国人西勒万—布兹特恩,可能是因为回本压力吧,布兹特恩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报名了金马奖,结果又稀里糊涂的拿到了几个提名。
    我本来是不怎么愿意来弯弯的,可作为导演,虽然只对艺术负责,但也不能对投资人不管不顾吧?再加上投资人的施压,我只能来台北一趟。”
    娄耶是知道曹阳跟金马的“恩怨”的。
    在曹阳出道早期,那时他刚到好莱坞拍电影,並且也遇到了一些困难。
    金马当初內部管理混乱,两派人在“斗法”,估计是看曹阳在好莱坞遇到了困难,不太看好曹阳的发展,於是,曹阳以及他的入选的电影,就成了两派人內斗的牺牲品。
    曹阳也没惯著金马,直接就在美国召开了记者会,公开发表了一些抗议的话,並表示从此不去金马。
    他那时有名声,並且还没有一系列职务,所以说话可以无所顾忌。
    但也正式这番话,让他跟金马有了过节。
    金马组委会估计也不会想到,曹阳短短几年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他们早就后悔了。
    並且,最让金马难受的是,隨著曹阳的地位和影响力越来越大,內地的导演和演员,特別是北电系的导演和“眾多”国际影后以及知名演员,几乎都不再去金马。
    如今的金马,几乎就成了弯弯和香江的“二人转”。
    可关键是,弯弯电影早就“死了”,香江电影也“死”的差不多了,这还怎么玩?
    金马前些年还能硬著头皮摆“架子”,硬撑著面子。
    但这两年不行了。
    特別是在曹阳“三金”大满贯后,再加上曹阳对金鸡改制,金马彻底坐不住了。
    想想也能理解。
    金马自称华语电影最具艺术权威的电影节,但全世界唯一还活著的欧洲三大三金大满贯导演,却一直不去这个电影节,这还有什么“艺术”权威可言?
    別人还怎么相信金马自我吹嘘的所谓的“艺术”?
    於是,金马这两年直接当做跟曹阳没过节,每年都会给他发邀请,要么邀请他携电影去金马,並暗示想要什么奖开口就行,要么邀请曹阳担任评审团主席。
    他们想这样轻轻揭过去。
    呵呵,想得倒是美。
    也就是曹阳现在身份不同了,很多话都不好明说。
    要不然,在知道金马是什么德行的情况下,他肯定是要公开阴阳几句的。
    娄耶作为北电导演系毕业的导演,他当然清楚曹阳跟金马的过节。
    所以,他才解释了一大堆,总之就一个意思,就是迫不得已才去的。
    曹阳还以为娄耶打电话,就是专门解释他“迫不得已”才去金马的事的,像《春风沉醉的夜晚》这种电影,在国內上映很难。
    再加上如今国內市场发展很快,相应的,电影的拍摄成本也高了不少。
    而文艺片却没有吃到这波“红利”,成本反而跟隨著上升了。
    娄耶的《春风沉醉的夜晚》虽然拿到了坎城的最佳编剧,在版权上应该能卖不少钱,至少不至於收不回成本。
    但因为国內不能上映,要说能赚多少,那也不至於。
    所以去参加金马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曹阳对於內地的导演和演员去金马这件事,是持开放態度的,至少在后世那件事出来之前,他不会怎么干涉別人去金马的。
    他也从来没说过禁止別人去金马的话。
    当然了,以曹阳如今的地位,哪怕是他不发话,在他没跟金马“和解”之前,但凡还有些追求的导演和演员,一般都不会去金马的。
    “嗯,你说的没错,作为导演,咱们不能只对艺术负责,有时候对票房还是要兼顾一下的,要不然今后谁还会投资咱们的电影?
    投资人也不是慈善家,咱们追求的是艺术,投资人追求跟咱们不一样,在兼顾艺术的情况下,让他们不赔本,並且儘量赚钱,也是咱们导演的职责之一。
    ,曹阳说完这些,原本以为这通电话要结束了。
    毕竟娄耶身为北电人,在没跟曹阳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他去参加金马,已经是有点拆台的意思了。
    如果是后世的北电,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北电导演相互拆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不是北电人,这也不算多大问题。
    可关键是如今的北电,已经算是空前团结了,曹阳又是北电的门面和领头人。
    曹阳觉得,自己能跟娄耶说这些话,已经算是很大度的了一你为什么不在七月份报名金马时提前跟我打招呼?你为什么不在十月份金马公布提名名单时跟我说一声?
    现在你人都在弯弯了,才说这些话,难道是怕我阻止你去吗?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对对,曹导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娄耶附和了一句,隨后又说道:“曹导,还有件事,今天我跟侯晓贤导演谈了好久,他是华语电影的艺术大师,也是最早拿到威尼斯金狮的华人导演。
    去年,他成为金马执委会主席,我觉得金马在他的带领下,会越办越好的,也会越来越权威,这几乎是一定的,他的人脉在那放著呢。
    他跟我谈了当时金马的一些情况,觉得你跟金马之间,存在著很深的误会,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托我转达————”
    “娄导,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你是这几年来,咱们北电第一个参加金马奖的北电人,我祝你这次旗开得胜,不能弱了北电的名头,爭取成为这几年来第一个拿到金马奖的北电人。”
    曹阳笑著打断了娄耶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並送出了真挚的祝福。
    “还有事吗娄导?我这边有点忙,你知道的,电影一开拍,咱们做导演的,那是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我要赶紧忙去了。”
    “没、没————”
    娄耶的嘴张了又张,一时间笑容凝结在脸上,心乱如麻,许许多多的念头在心里闪过,但又全都不能应对眼下的局面。
    等他再度反应过来,想要解释时,电话里已经传来了盲音。
    “啪!”
    娄耶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从去年的第62届坎城电影节,《春风沉醉的夜晚》拿到最佳编剧后,他就有些“飘”了,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国际导演。
    今天侯晓贤跟他谈了一下,以老前辈的身份稍微一恭维,他就更“飘”了,觉得自己是最有资格从中说和的人。
    他觉得,以自己北电导演系的正统出身,再加上电影拿到坎城最佳编剧后,自己也算是国际导演了,曹阳肯定会给自己面子的。
    但等到曹阳那番话说出口,娄耶突然就清醒了。
    一个坎城最佳编剧算个屁啊!
    更何况,自己还不是这部电影的编剧,怎么就昏了头想著去说和了呢?
    现在怎么办?
    娄耶能听得出来,曹阳最后那番话,肯定是对自己不满了。
    现在怎么办!
    曹阳掛了电话,摇了摇头,不知道娄耶怎么想的。
    他也不想想,在如今“两岸一家亲”的大背景下,为什么就连官方都没出面说和呢?
    是官方不想吗?
    是这件事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和的。
    难道娄耶认为,就凭他几句话,自己就跟金马和解了?
    在金马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道歉之类的说法之前,难道他觉得这件事就能这么轻易和解?
    说句不客气的话,自己如今是华夏的一张最重要的铭牌,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自己在华夏影史的地位几乎是不可撼动的,说不定將来也能当得起“伟大”二字。
    难道娄耶认为,自己可以跟金马低头?
    官方都没人敢这样说。
    再说句夸张点的话,若是跟自己有矛盾的是金鸡,说不定金鸡都已经解散了。
    看不清形势的人!
    怪不得后世在大灾情过后,搞了一部所谓的想要去拍欧美马屁的“封控敘事”电影,结果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然后,让曹阳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娄耶在金马奖颁奖的当天,也就是白天还没进行颁奖典礼时,直接打了金马一个措施不及,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春风沉醉的夜晚》退出金马!
    曹阳都懵了,有点没搞明白娄耶的脑迴路是怎么想的。
    他这一下,可是彻彻底底的得罪金马了。
    可关键是,他也没討好自己啊。
    这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吗?